二字頭的最後一年,以中期業積來說,是滿足的。事業到了平台期,有緩衝的需要,並非懈怠。開花結果是一個等待的過程。也得學習對工作處之泰然,不過糊口的玩意。把心神轉到其他地方,人生才立體。
INT 1 第一課,一下子來個angel,很難,背和肩都緊。沒有任何分享的興致。
2017年3月30日 星期四
2017年3月7日 星期二
26 - 強制試後
前一晚跟家人說了會在元朗上課,早上睡睡醒醒不願起床,睜眼就開始怕了。10時許,換好衣服出門,先去吃個豬扒早餐,豬扒是好吃的,但甚麼胃口都沒有。
HKIS 和 Master 後,已很久沒有這種坐過山車的感覺了。路試排期到11月28日,仔都生得出了。
到了學校門口候車,看到手持頭盔的人就不禁張望。呆呆滯滯地上了車。到了學車中心,一堆摸門釘的同學在排隊。還好星期天堅持預約了今天的練習時間,取匙時不能指定用車,沒關係吧,之前練車也是隨機。穿裝備時遇到呀SIR,倒是他堅持幫忙換了車,還教我warm up引擎,安心了不少。練車同學很多,5個棍波1個羊,大家發揮都很穩定。我也不再胡亂摸索,專心完成所有步驟,不出錯不影響信心為重。這次特別叮囑自已務必提早在彎心加速。
710車油門很弱,單靠放開離合器是毫無動力的,這正好彌補了我彎位不敢加速的壞習慣,由始至終都可以定著油門。有一位男同學是第三課的時候見過面的,他考兩點,大部份練車的同學都考兩點。練車時間完畢,他們就去報到了。我跳上元朗的shuttle bus,不讓自已留在這裡乾著急。在元朗中心蹓噠一會,也吃不下甚麼,買了杯mocha,加lemon tart又回到試場了。
下車剛好遇到了男同學,他說死火了應該不行了,以我所知反應得來也不至於不合格。然後遇到了很高很白的女同學,她沒有練車,落了右腳。考羊的媽媽一直都很平穩的,但可惜考車時衝進雪糕筒中。考車就是這樣,總是有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 明明平日不會落右腳,明明平日衝得到紅燈,明明 ……在大廳聽他們的肥佬經驗,震騰騰等時間過。
三時許,到考車房報到,緊張得要命。一起考的有三個男同學,大家不發一言在等。人齊了就到試場試車,不停打圈,盡量扭油門希望替710暖暖身。然後,奇怪的事發生了,一下失神,輾過了一列雪糕筒。媽的!試車完畢,回到房間等,向考官報到,簡單講解,驗眼,緊張得迷迷糊糊的。考試次序是依車身號碼,操你馬的是第一個。
跳上車,考官喊我的名字,著我可隨時開始,心跳得快炸了,腦海一片混沌。急急叫自已冷靜,大概大家以為我聽不到吧,一直在看我。咬著牙關,舉手,擰頭,扭油門,放極力子,收腳,平穩駛了出去。停車位置,轉左轉右,710都表現平順,沒有之前那些標前呀搶軑之類的奇怪感覺。衝燈一刻,紅燈亮了,停車已練成反射動作,去他的前4後6通通不理了。以為停定了,又標前一下,左腳多撐了一腳。落車和推車最是憂心,慢動作完成了。那一刻還是有點信心的。
回到後排,等著上刑場的同學們都給我LIKE,有點感動。同學們一個接一個回來,考完試大家都放鬆了,聊個不停。大家都有四輪車牌,也都認為二輛考牌較四輛困難,哈哈~ 過去了的總是比較輕易吧。在考試房聊著聊著,黃紙來了,我們都站起身圍著駕駛學院的職員流露出盼望又恐懼的眼神。他笑笑說句”PASS 曬喇”,我們爆出一陣歡呼give me five 圍著跳上跳下轉圈圈~~~~~~~
710車油門很弱,單靠放開離合器是毫無動力的,這正好彌補了我彎位不敢加速的壞習慣,由始至終都可以定著油門。有一位男同學是第三課的時候見過面的,他考兩點,大部份練車的同學都考兩點。練車時間完畢,他們就去報到了。我跳上元朗的shuttle bus,不讓自已留在這裡乾著急。在元朗中心蹓噠一會,也吃不下甚麼,買了杯mocha,加lemon tart又回到試場了。
下車剛好遇到了男同學,他說死火了應該不行了,以我所知反應得來也不至於不合格。然後遇到了很高很白的女同學,她沒有練車,落了右腳。考羊的媽媽一直都很平穩的,但可惜考車時衝進雪糕筒中。考車就是這樣,總是有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 明明平日不會落右腳,明明平日衝得到紅燈,明明 ……在大廳聽他們的肥佬經驗,震騰騰等時間過。
三時許,到考車房報到,緊張得要命。一起考的有三個男同學,大家不發一言在等。人齊了就到試場試車,不停打圈,盡量扭油門希望替710暖暖身。然後,奇怪的事發生了,一下失神,輾過了一列雪糕筒。媽的!試車完畢,回到房間等,向考官報到,簡單講解,驗眼,緊張得迷迷糊糊的。考試次序是依車身號碼,操你馬的是第一個。
跳上車,考官喊我的名字,著我可隨時開始,心跳得快炸了,腦海一片混沌。急急叫自已冷靜,大概大家以為我聽不到吧,一直在看我。咬著牙關,舉手,擰頭,扭油門,放極力子,收腳,平穩駛了出去。停車位置,轉左轉右,710都表現平順,沒有之前那些標前呀搶軑之類的奇怪感覺。衝燈一刻,紅燈亮了,停車已練成反射動作,去他的前4後6通通不理了。以為停定了,又標前一下,左腳多撐了一腳。落車和推車最是憂心,慢動作完成了。那一刻還是有點信心的。
回到後排,等著上刑場的同學們都給我LIKE,有點感動。同學們一個接一個回來,考完試大家都放鬆了,聊個不停。大家都有四輪車牌,也都認為二輛考牌較四輛困難,哈哈~ 過去了的總是比較輕易吧。在考試房聊著聊著,黃紙來了,我們都站起身圍著駕駛學院的職員流露出盼望又恐懼的眼神。他笑笑說句”PASS 曬喇”,我們爆出一陣歡呼give me five 圍著跳上跳下轉圈圈~~~~~~~
HKIS 和 Master 後,已很久沒有這種坐過山車的感覺了。路試排期到11月28日,仔都生得出了。
2017年3月5日 星期日
2017年2月16日 星期四
La Bayadère 《舞姬》
終於得嘗蓋俄羅斯古典芭蕾之美。俄國女子的蒼白纖弱,異域風情色彩爛熳的衣飾,之於芭蕾是絕美。Osiel Gouneo 炫目演出令人忘卻膚色的突兀。 幸好咬著牙買了票。結局的中式登極樂場面令人失笑,觀眾面面相覤難掩失望。
https://www.hk.artsfestival.org/tc/programmes/bavarian-state-ballet-la-bayadere/
Osiel Gouneo - http://www.ballet.org.uk/the-company/dancers/osiel-gouneo/
https://www.hk.artsfestival.org/tc/programmes/bavarian-state-ballet-la-bayadere/
Osiel Gouneo - http://www.ballet.org.uk/the-company/dancers/osiel-gouneo/
2017年1月4日 星期三
香港人的選擇重擔 林沛理
英文「Selfie」一詞衍生自「Self」,當中大有玄機。一如完整的自我意識和自我形象,須靠他人(即相對於自我的「他者」)成全;自拍是為了得到別人的欣羨和讚美。每日的自拍照數以百萬,發出的信息卻幾乎如出一轍:看,我是多麼的快樂(Look how happy I am)!在「Selfie」的世界,玩得開心和過得愉快是足以自豪和值得炫耀的成就。
這不純然是失敗者與「未夠成功者」(underachiever)的自我安慰。世人愛自拍,因為自拍滿足到他們某些難以言喻的深層次心理需要。記不起是哪個聰明人說的,我們最想向別人展示的,恰恰是那些我們最想擁有又沒法擁有的東西(What we want to show the world most is what we don't and can never have)。從這角度看,現代人透過自拍與其社交圈子分享快樂這個「指定動作」,恰恰是他們不快樂的佐證。
人類對幸福的追求以失敗告終,已證實為沒有希望的事情(Happiness is a lost cause)。這是西方不少學者、思想家和哲學家的悲觀結論。耶魯教授史密斯(Steven B. Smith)的新書《現代性及其缺陷》(Modernity and Its Discontents)是一本由文藝復興時期的意大利政治思想家馬基亞維利到美國作家貝婁(Saul Bellow)的西方思想史,它的結論是人類進步的故事已經無法寫下去,就連將人民追求幸福的權利寫入憲法的美國,也發現幸福是可望而不可及、無法實現的目標。
美國作家厄普代克(John Updike)說,美國是一個逗人開心的大陰謀(America is a vast conspiracy to make us happy.)。這句話天真得令人心痛,實情是資本主義是一個製造集體愚蠢的大陰謀(Capitalism is a vast conspiracy to make us stupid.)。從金融衍生工具的買賣到樓市的「豪宅化」,美容瘦身產品到垃圾食物,香港的電視節目到好萊塢改編自漫畫的超級英雄電影,政客的謊話到傳媒的炒作,哪一樣東西不是瞄準大眾的無知,將集體愚蠢當作珍貴資源那樣開發和利用?結果,活在資本主義的制度下,人變得越來越似被操縱的木偶。很多奉行資本主義制度的民主國家其實由暴君統治,統治的暴君不是獨裁者或權力高度集中的政府,而是當員工是奴隸般役使剝削和當顧客像羊牯那樣愚弄宰割的資本家和大企業。這就是所謂「金錢的暴政」(the tyranny of money)。在暴政下終生為奴為婢的人又怎會快樂?難怪他們一有機會,就要公告天下他們有多快樂。也許這就是「Selfie」令人無法抗拒的真正原因——它使別人認為,也令自己確信,我們是快樂的。
香港的資本主義制度剝削人的自由,以及將人變成奴隸的能力,無法充分估量。十個香港人之中五個是「樓奴」,另外五個根本「無家可歸」,連做「樓奴」的資格也沒有。香港人不快樂,不是什麼快樂指數調查的結果,而是個人的觀察和親身體會。不知從何時開始,香港變成怨氣冲天的抗議之都,深層次的內部矛盾一觸即發。貧富懸殊、身份模糊、社會不公和政治爭拗都是原因,然而,問題的根源可能是「existential」的——關於香港的本質與香港人存在的處境。香港人不快樂,既是因為他們沒有選擇,也是因為他們有太多選擇。
在升學、就業、買樓和選特首這些重要事情上,一般香港人沒有真正的選擇;但在日常生活卻享有一個開放城市予其居民各方各面的充分自由和大量選擇。問題是太多選擇和太多選擇的自由讓我們常常感到匱乏、懊悔甚至遺憾。美國心理學家施瓦茨(Barry Schwartz)在《選擇的矛盾》(The Paradox of Choice)指出,經濟學家、自由市場、大企業和維護消費者權益的組織把給予消費者「真正選擇」說成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公共財」(public good),其實無限制、不受約束的選擇(unfettered choices)是現代人煩惱之源。
機關算盡卻後悔的選擇
這是因為太多和太複雜的選擇,意味著我們在千迴百轉、機關算盡作出選擇之後,非但無法肯定我們所作的選擇是對的,更往往會為此而懊悔不已。用施瓦茨的話來說,我們事後的領悟能力變成了一種懲罰自己的手段(Our capacity for hindsight becomes a means for punishing ourselves.)。
這就是所謂選擇的重擔(the burden of choice)。追求最佳選擇的人(它稱之為「最大化者,maximizers」)注定失望,因此永遠不會快樂。願意退而求其次的人(它稱之為「滿足者,satisficer」),才會知足常樂。
2016年5月29日 星期日
香港人的道德冷感 林沛理
香港自詡為亞洲國際都會,港人經常強調香港與大陸其他城市的文明差距。我們評價一個城市,不能只著眼於它的富裕程度、運輸系統、居住環境和社區設施,還要看它的人口質素。既是質素,當然無法量化,也難以用科學的方法證明,但總有蛛絲馬跡可尋。香港是怎樣的城市,可以從這些新聞事件看到端倪。
有情緒和行為問題的學生遭排斥,在區議員和家長的聲援下,學校高調表態反對與這些學生就讀的學校為鄰。香港人口超過七百萬,但只有二十萬人在器官捐贈冊登記。過去四年,共一百八十七名病人等不到肝臟、心臟及肺臟移植而死亡。鐵路站升降機維修,坐輪椅人士要多花十倍時間才可到達目的地。
這也許是以偏概全,但我還是要問,香港是否一個在道德上有見識(morally informed)、有足夠同情心、同理心和道德想像力的社會?何謂「在道德上有見識」?在新書《人道經濟:創新者與開明消費者如何聯手扭轉動物的命運》(The Humane Economy: How Innovators and Enlightened Consumers Are Transforming the Lives of Animals),美國動物保護協會會長帕塞勒(Wayne Pacelle)詳細描述公眾對動物權益的關注所產生的經濟和社會後果。傳統馬戲團逐漸被淘汰,沒有動物參與演出的索拉奇藝坊(Cirque du Soleil,又稱太陽劇團)成為全球最受歡迎、沒有馬戲表演的「馬戲團」。科學家用動物來做實驗的情況大減,更沒有以前那麼理直氣壯。電影每次出現傷害和屠殺動物的鏡頭,都要在片子完結之後向觀眾解釋,這些場面是模擬的而不是真實的。更重要的是,以不人道的方式蓄養動物,不管作何用途,在歐盟的二十八個成員國皆屬違法。這是保護動物權益運動到目前為止最重要的勝利,得歸功於市民大眾對自己身為消費者應負的道德責任有所覺醒(awakening)。
在道德上有見識的消費者不甘於只做精明的消費者,還要做開明的消費者。他們知道,消費不僅是服膺市場規律或為自己謀取最大利益的經濟和自利行為,也涉及倫理,可以產生影響深遠、需認真思考的道德後果。開明的消費者懂得利用自己在市場上的位置去爭取話語權和發揮影響力,使社會和經濟制度朝更人道的方向發展。比方說,輿論壓力、法律訴訟和最重要的,消費者的杯葛,迫使業務遍及全球的快餐企業向為其供應牛肉、豬肉和雞肉的集中型動物飼養場(Concentrated Animal Feeding Operation,簡稱CAFO)施壓,大幅改善動物的待遇。
有謂我們身處一個信息社會(information society)。可是,很諷刺,資訊泛濫和唾手可得,不表示我們能夠有效掌握資訊,做出有根據、有見地的猜測、選擇和決定。做出有根據和有見地、關乎道德的猜測、選擇和決定更難,因為行為、選擇和決定的道德含意(moral implications)往往並不明顯,產生的道德後果(moral consequences)也難以計算。舉個例,香港人買樓與否是財務和投資決定,也是經濟能力是否負擔得起的問題;但同時是道德抉擇,甚至是一個令人在道德上進退維谷的兩難處境。買樓還是不買樓,決定了你要做剝削者還是受害者。香港樓市的不道德和不公義,正在於此。難怪香港人絕少談與道德有關的議題。他們的道德冷感(moral insensitivity)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有目的無知(purposeful ignorance)和故意的盲目(willful blindness)。在道德上有見識的人,在香港只能夠是什麼都做不了的無用之人。
道德是知識也是想像力
道德當然跟知識有關——我們不知道動物給虐待,就不會想到要保護牠們。然而,即使我們知道有關動物被虐待的一切,也無法感受到牠們的痛苦。所以道德也是想像力,哲學家稱之為道德想像力(moral imagination)。道德想像力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需要培養、孕育和訓練的。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認為,藝術和文化的薰陶是發展道德想像力最有效的方法。他因而反對誨淫誨盜的作品,強調藝術就像宗教,必須導人向善。休謨(David Hume)、杜威(John Dewey)和娜斯鮑姆(Martha Nussbaum)這些近代的哲學家和倫理學家立場沒有那麼偏激,但都認為在所有生物之中,只有人可以用他的想像力看穿表象,發現內在的價值和真相。可惜在香港,一層樓就是很多人終生的追求和負擔,經濟人的身份壓倒道德人的身份,又怎會有餘力發展和發揮他們的道德想像力?
有情緒和行為問題的學生遭排斥,在區議員和家長的聲援下,學校高調表態反對與這些學生就讀的學校為鄰。香港人口超過七百萬,但只有二十萬人在器官捐贈冊登記。過去四年,共一百八十七名病人等不到肝臟、心臟及肺臟移植而死亡。鐵路站升降機維修,坐輪椅人士要多花十倍時間才可到達目的地。
這也許是以偏概全,但我還是要問,香港是否一個在道德上有見識(morally informed)、有足夠同情心、同理心和道德想像力的社會?何謂「在道德上有見識」?在新書《人道經濟:創新者與開明消費者如何聯手扭轉動物的命運》(The Humane Economy: How Innovators and Enlightened Consumers Are Transforming the Lives of Animals),美國動物保護協會會長帕塞勒(Wayne Pacelle)詳細描述公眾對動物權益的關注所產生的經濟和社會後果。傳統馬戲團逐漸被淘汰,沒有動物參與演出的索拉奇藝坊(Cirque du Soleil,又稱太陽劇團)成為全球最受歡迎、沒有馬戲表演的「馬戲團」。科學家用動物來做實驗的情況大減,更沒有以前那麼理直氣壯。電影每次出現傷害和屠殺動物的鏡頭,都要在片子完結之後向觀眾解釋,這些場面是模擬的而不是真實的。更重要的是,以不人道的方式蓄養動物,不管作何用途,在歐盟的二十八個成員國皆屬違法。這是保護動物權益運動到目前為止最重要的勝利,得歸功於市民大眾對自己身為消費者應負的道德責任有所覺醒(awakening)。
在道德上有見識的消費者不甘於只做精明的消費者,還要做開明的消費者。他們知道,消費不僅是服膺市場規律或為自己謀取最大利益的經濟和自利行為,也涉及倫理,可以產生影響深遠、需認真思考的道德後果。開明的消費者懂得利用自己在市場上的位置去爭取話語權和發揮影響力,使社會和經濟制度朝更人道的方向發展。比方說,輿論壓力、法律訴訟和最重要的,消費者的杯葛,迫使業務遍及全球的快餐企業向為其供應牛肉、豬肉和雞肉的集中型動物飼養場(Concentrated Animal Feeding Operation,簡稱CAFO)施壓,大幅改善動物的待遇。
有謂我們身處一個信息社會(information society)。可是,很諷刺,資訊泛濫和唾手可得,不表示我們能夠有效掌握資訊,做出有根據、有見地的猜測、選擇和決定。做出有根據和有見地、關乎道德的猜測、選擇和決定更難,因為行為、選擇和決定的道德含意(moral implications)往往並不明顯,產生的道德後果(moral consequences)也難以計算。舉個例,香港人買樓與否是財務和投資決定,也是經濟能力是否負擔得起的問題;但同時是道德抉擇,甚至是一個令人在道德上進退維谷的兩難處境。買樓還是不買樓,決定了你要做剝削者還是受害者。香港樓市的不道德和不公義,正在於此。難怪香港人絕少談與道德有關的議題。他們的道德冷感(moral insensitivity)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有目的無知(purposeful ignorance)和故意的盲目(willful blindness)。在道德上有見識的人,在香港只能夠是什麼都做不了的無用之人。
道德是知識也是想像力
道德當然跟知識有關——我們不知道動物給虐待,就不會想到要保護牠們。然而,即使我們知道有關動物被虐待的一切,也無法感受到牠們的痛苦。所以道德也是想像力,哲學家稱之為道德想像力(moral imagination)。道德想像力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需要培養、孕育和訓練的。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認為,藝術和文化的薰陶是發展道德想像力最有效的方法。他因而反對誨淫誨盜的作品,強調藝術就像宗教,必須導人向善。休謨(David Hume)、杜威(John Dewey)和娜斯鮑姆(Martha Nussbaum)這些近代的哲學家和倫理學家立場沒有那麼偏激,但都認為在所有生物之中,只有人可以用他的想像力看穿表象,發現內在的價值和真相。可惜在香港,一層樓就是很多人終生的追求和負擔,經濟人的身份壓倒道德人的身份,又怎會有餘力發展和發揮他們的道德想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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