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5月5日 星期五

男人其實很憂鬱 Terrence Real

默默坐一旁,席間聊得多慶高彩烈都插不上話。家中大小事務與他無關,女兒近況不太懂。滿口歪理,對話總是不歡而散,每天最密集的交流時刻是爭廁所。

我的爸爸,典型的中國社會父親形象,也可能是世上大部分父親的寫照 ── 沒做錯甚麼,但就是感覺不對。我們可以選擇如常活下去,到他死的一天,我們流淚,終此一生不明白那裡出錯,為何爸爸總是要當一個最熟悉的陌生人。幸或不幸,於餘生重蹈覆轍。

《單車》唱出傳統父親角色的矛盾之處,但三分鐘的歌詞沒法道盡背後的原因與解決之道。對家庭的無知與恐懼,追本溯源引領我讀到這本書。時至今日,不論中西方,仍沿用石器時代的傳統觀念教養男孩──男兒有淚不輕彈,男子要堅強,,過多的情感或依賴就是軟弱娘娘腔。沒有洪水猛獸,堅強的男人沒用武之地。這個西方好辦,來幾場戰爭告訴世界男人就該拋頭顱灑熱血。腿炸掉了的有資格來個hastag #beaman #lovemycountry #protectwhatilove。這是社會塑造的男人。這是家庭需要的男人嗎?

沒仗可打的,在男女平等的呼聲下,一方面當/裝個社會認可具男子氣慨的男人,另一方面在親密關係家庭責任中進退失據。鐵漢、柔情,兩面不是人。

節錄

  • 「主動的創傷」(active trauma) 通常是某種類型的界限侵犯,或清楚可見的有害互動。「被動的創傷」(passive trauma)是一種身體或感情的忽略,可以定義為:照顧者沒有提供預期的正常教養與責任。主動創傷的可能情況是;一個男孩的膝蓋擦傷,褲子破了,沾滿血跡,回家時被父親大聲責罵,同時撕毀了孩子的衣褲。而被動創傷的可能情況是:男孩的膝蓋受傷,可是父親只關心自已的工作,不停講電話,孩子等在旁邊,不斷淌血。當我們提及童年創傷,首先想到的是「主動的創傷」,可是卻嚴重忽略了許多孩童在家庭中缺乏照顧的情況。

  • 珍妮和兒子們坐在餐桌旁,丈夫羅勃特工作了一整天,有點疲倦,悶悶不樂。珍妮想和羅勃特分享這一天她和兒子們的生活。羅勃特則想「放鬆」,意思就是不要吵他。爭取了幾次之後,珍妮放棄了,兒子們──特別是長子──都知道老爸的心情,只好黏著媽媽,珍妮很識相,不希望老公覺得「窒息」,願意讓他有自已的空間,所以她清洗、整理廚房,羅勃特聽新聞廣播,孩子們去做功課或玩電視遊樂器。這個家庭沒有表現出任何明顯不滿的漣漪。然而,當我與珍妮一起解構這個單純、一成不變的場景,情況不免令人擔憂。珍妮的兒子們學習到什麼是男人的意義嗎?你們不能期望從父親身上學到任何東西。在心理上,他們什麼也沒得到。大家也知道,父親在感情的責任上缺席,而且母親也無法要求他。換句話說,父親的忽略,以及母親缺乏影響力,讓這些孩子學習到男人的參與不是責任,而是一種自願與自由的考量。其次,他們也學習到,不必太重視母親和一般的女人,母親在家庭中所表達的價值是可以忽略的。……所以,這些男孩正在學習接受心理上的忽略、低估教養與關懷,甚至誤以為遺棄是重要的美德。

  • 自尊的能力是因為照顧者無條件的關懷所培養出來的。我們的自尊是由母親關愛的眼神內化的,但是我們對男生有這種無條件的關懷嗎?

  • 治療憂鬱男人與他們的伴侶的經驗讓我相信,男人對於女人與親密多少有點誇張的恐懼,其實那不是真正的恐懼。男人所恐懼的是被壓制。在傳統的男性階層世界中,不是上就是下,不是更好就是更壞,一個人若不是控制別人,就是受人控制。容易受傷、開放、讓步──這些是健康關係的必備技巧──對男人而言,這等於是邀請攻擊上門。男人害怕投入女人所布下的網羅,而不是真的害怕女人。


男人其實很憂鬱 作者:Terrence Real 翻譯:黃耀漢
ISBN:9576935687
原著https://www.amazon.com/Dont-Want-Talk-About-Overcoming/dp/0684835398

2017年4月13日 星期四

29歲

二字頭的最後一年,以中期業積來說,是滿足的。事業到了平台期,有緩衝的需要,並非懈怠。開花結果是一個等待的過程。也得學習對工作處之泰然,不過糊口的玩意。把心神轉到其他地方,人生才立體。

INT 1 第一課,一下子來個angel,很難,背和肩都緊。沒有任何分享的興致。


2017年3月30日 星期四

眼見同學朋友們媽媽男友都興致勃勃,好歹都該寫兩句。

Pole dance 的表演完了,真是鬆了一口氣。回想第一課pole dance 是十一月的事吧。在pole paradise,用的是static pole ,當時不知道。心想哇怎麼這麽難。完了4堂的課程,覺得格格不入,咬呀報了melody 的beginner課。仗賴打滾舞池的歷練和跆拳的底子,總算完成一支舞。
已報了下一班。也在物色是否可以學點體操肚皮舞輔助一下。做gym 也認真練腹和背。

和媽媽坦白了跳舞的事,她啋了一聲還是笑嘻嘻地品評。

不經不覺,晚上跑去做gym再號回家已成新常態。一個月前的我大概會覺得自已瘋了。

2017年3月7日 星期二

26 - 強制試後

前一晚跟家人說了會在元朗上課,早上睡睡醒醒不願起床,睜眼就開始怕了。10時許,換好衣服出門,先去吃個豬扒早餐,豬扒是好吃的,但甚麼胃口都沒有。

到了學校門口候車,看到手持頭盔的人就不禁張望。呆呆滯滯地上了車。到了學車中心,一堆摸門釘的同學在排隊。還好星期天堅持預約了今天的練習時間,取匙時不能指定用車,沒關係吧,之前練車也是隨機。穿裝備時遇到呀SIR,倒是他堅持幫忙換了車,還教我warm up引擎,安心了不少。練車同學很多,5個棍波1個羊,大家發揮都很穩定。我也不再胡亂摸索,專心完成所有步驟,不出錯不影響信心為重。這次特別叮囑自已務必提早在彎心加速。

710車油門很弱,單靠放開離合器是毫無動力的,這正好彌補了我彎位不敢加速的壞習慣,由始至終都可以定著油門。有一位男同學是第三課的時候見過面的,他考兩點,大部份練車的同學都考兩點。練車時間完畢,他們就去報到了。我跳上元朗的shuttle bus,不讓自已留在這裡乾著急。在元朗中心蹓噠一會,也吃不下甚麼,買了杯mocha,加lemon tart又回到試場了。

下車剛好遇到了男同學,他說死火了應該不行了,以我所知反應得來也不至於不合格。然後遇到了很高很白的女同學,她沒有練車,落了右腳。考羊的媽媽一直都很平穩的,但可惜考車時衝進雪糕筒中。考車就是這樣,總是有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 明明平日不會落右腳,明明平日衝得到紅燈,明明 ……在大廳聽他們的肥佬經驗,震騰騰等時間過。

三時許,到考車房報到,緊張得要命。一起考的有三個男同學,大家不發一言在等。人齊了就到試場試車,不停打圈,盡量扭油門希望替710暖暖身。然後,奇怪的事發生了,一下失神,輾過了一列雪糕筒。媽的!試車完畢,回到房間等,向考官報到,簡單講解,驗眼,緊張得迷迷糊糊的。考試次序是依車身號碼,操你馬的是第一個。

跳上車,考官喊我的名字,著我可隨時開始,心跳得快炸了,腦海一片混沌。急急叫自已冷靜,大概大家以為我聽不到吧,一直在看我。咬著牙關,舉手,擰頭,扭油門,放極力子,收腳,平穩駛了出去。停車位置,轉左轉右,710都表現平順,沒有之前那些標前呀搶軑之類的奇怪感覺。衝燈一刻,紅燈亮了,停車已練成反射動作,去他的前4後6通通不理了。以為停定了,又標前一下,左腳多撐了一腳。落車和推車最是憂心,慢動作完成了。那一刻還是有點信心的。

回到後排,等著上刑場的同學們都給我LIKE,有點感動。同學們一個接一個回來,考完試大家都放鬆了,聊個不停。大家都有四輪車牌,也都認為二輛考牌較四輛困難,哈哈~ 過去了的總是比較輕易吧。在考試房聊著聊著,黃紙來了,我們都站起身圍著駕駛學院的職員流露出盼望又恐懼的眼神。他笑笑說句”PASS 曬喇”,我們爆出一陣歡呼give me five 圍著跳上跳下轉圈圈~~~~~~~

HKIS 和 Master 後,已很久沒有這種坐過山車的感覺了。路試排期到11月28日,仔都生得出了。

2017年3月5日 星期日

26 - 強制試前

明天考車了。上次是21歲,那時候沒錢沒堅持,在觀塘海旁幾乎跳海,想想也覺好笑。好奇害死貓,不停嘗試不同的方法,又沒騎小車,explore 不同fail的可能性後此刻十分膽怯,哈哈!

日記沒在寫,一塌糊塗,何必寫下不想留低的生命新一頁。

2017年2月16日 星期四

La Bayadère 《舞姬》

終於得嘗蓋俄羅斯古典芭蕾之美。俄國女子的蒼白纖弱,異域風情色彩爛熳的衣飾,之於芭蕾是絕美。Osiel Gouneo 炫目演出令人忘卻膚色的突兀。 幸好咬著牙買了票。結局的中式登極樂場面令人失笑,觀眾面面相覤難掩失望。


https://www.hk.artsfestival.org/tc/programmes/bavarian-state-ballet-la-bayadere/

Osiel Gouneo - http://www.ballet.org.uk/the-company/dancers/osiel-gouneo/

2017年1月4日 星期三

香港人的選擇重擔 林沛理



英文「Selfie」一詞衍生自「Self」,當中大有玄機。一如完整的自我意識和自我形象,須靠他人(即相對於自我的「他者」)成全;自拍是為了得到別人的欣羨和讚美。每日的自拍照數以百萬,發出的信息卻幾乎如出一轍:看,我是多麼的快樂(Look how happy I am)!在「Selfie」的世界,玩得開心和過得愉快是足以自豪和值得炫耀的成就。


這不純然是失敗者與「未夠成功者」(underachiever)的自我安慰。世人愛自拍,因為自拍滿足到他們某些難以言喻的深層次心理需要。記不起是哪個聰明人說的,我們最想向別人展示的,恰恰是那些我們最想擁有又沒法擁有的東西(What we want to show the world most is what we don't and can never have)。從這角度看,現代人透過自拍與其社交圈子分享快樂這個「指定動作」,恰恰是他們不快樂的佐證。


人類對幸福的追求以失敗告終,已證實為沒有希望的事情(Happiness is a lost cause)。這是西方不少學者、思想家和哲學家的悲觀結論。耶魯教授史密斯(Steven B. Smith)的新書《現代性及其缺陷》(Modernity and Its Discontents)是一本由文藝復興時期的意大利政治思想家馬基亞維利到美國作家貝婁(Saul Bellow)的西方思想史,它的結論是人類進步的故事已經無法寫下去,就連將人民追求幸福的權利寫入憲法的美國,也發現幸福是可望而不可及、無法實現的目標。


美國作家厄普代克(John Updike)說,美國是一個逗人開心的大陰謀(America is a vast conspiracy to make us happy.)。這句話天真得令人心痛,實情是資本主義是一個製造集體愚蠢的大陰謀(Capitalism is a vast conspiracy to make us stupid.)。從金融衍生工具的買賣到樓市的「豪宅化」,美容瘦身產品到垃圾食物,香港的電視節目到好萊塢改編自漫畫的超級英雄電影,政客的謊話到傳媒的炒作,哪一樣東西不是瞄準大眾的無知,將集體愚蠢當作珍貴資源那樣開發和利用?結果,活在資本主義的制度下,人變得越來越似被操縱的木偶。很多奉行資本主義制度的民主國家其實由暴君統治,統治的暴君不是獨裁者或權力高度集中的政府,而是當員工是奴隸般役使剝削和當顧客像羊牯那樣愚弄宰割的資本家和大企業。這就是所謂「金錢的暴政」(the tyranny of money)。在暴政下終生為奴為婢的人又怎會快樂?難怪他們一有機會,就要公告天下他們有多快樂。也許這就是「Selfie」令人無法抗拒的真正原因——它使別人認為,也令自己確信,我們是快樂的。


香港的資本主義制度剝削人的自由,以及將人變成奴隸的能力,無法充分估量。十個香港人之中五個是「樓奴」,另外五個根本「無家可歸」,連做「樓奴」的資格也沒有。香港人不快樂,不是什麼快樂指數調查的結果,而是個人的觀察和親身體會。不知從何時開始,香港變成怨氣冲天的抗議之都,深層次的內部矛盾一觸即發。貧富懸殊、身份模糊、社會不公和政治爭拗都是原因,然而,問題的根源可能是「existential」的——關於香港的本質與香港人存在的處境。香港人不快樂,既是因為他們沒有選擇,也是因為他們有太多選擇。


在升學、就業、買樓和選特首這些重要事情上,一般香港人沒有真正的選擇;但在日常生活卻享有一個開放城市予其居民各方各面的充分自由和大量選擇。問題是太多選擇和太多選擇的自由讓我們常常感到匱乏、懊悔甚至遺憾。美國心理學家施瓦茨(Barry Schwartz)在《選擇的矛盾》(The Paradox of Choice)指出,經濟學家、自由市場、大企業和維護消費者權益的組織把給予消費者「真正選擇」說成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公共財」(public good),其實無限制、不受約束的選擇(unfettered choices)是現代人煩惱之源。


機關算盡卻後悔的選擇


這是因為太多和太複雜的選擇,意味著我們在千迴百轉、機關算盡作出選擇之後,非但無法肯定我們所作的選擇是對的,更往往會為此而懊悔不已。用施瓦茨的話來說,我們事後的領悟能力變成了一種懲罰自己的手段(Our capacity for hindsight becomes a means for punishing ourselves.)。


這就是所謂選擇的重擔(the burden of choice)。追求最佳選擇的人(它稱之為「最大化者,maximizers」)注定失望,因此永遠不會快樂。願意退而求其次的人(它稱之為「滿足者,satisficer」),才會知足常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