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16日 星期四

La Bayadère 《舞姬》

終於得嘗蓋俄羅斯古典芭蕾之美。俄國女子的蒼白纖弱,異域風情色彩爛熳的衣飾,之於芭蕾是絕美。Osiel Gouneo 炫目演出令人忘卻膚色的突兀。 幸好咬著牙買了票。結局的中式登極樂場面令人失笑,觀眾面面相覤難掩失望。


https://www.hk.artsfestival.org/tc/programmes/bavarian-state-ballet-la-bayadere/

Osiel Gouneo - http://www.ballet.org.uk/the-company/dancers/osiel-gouneo/

2017年1月4日 星期三

香港人的選擇重擔 林沛理



英文「Selfie」一詞衍生自「Self」,當中大有玄機。一如完整的自我意識和自我形象,須靠他人(即相對於自我的「他者」)成全;自拍是為了得到別人的欣羨和讚美。每日的自拍照數以百萬,發出的信息卻幾乎如出一轍:看,我是多麼的快樂(Look how happy I am)!在「Selfie」的世界,玩得開心和過得愉快是足以自豪和值得炫耀的成就。


這不純然是失敗者與「未夠成功者」(underachiever)的自我安慰。世人愛自拍,因為自拍滿足到他們某些難以言喻的深層次心理需要。記不起是哪個聰明人說的,我們最想向別人展示的,恰恰是那些我們最想擁有又沒法擁有的東西(What we want to show the world most is what we don't and can never have)。從這角度看,現代人透過自拍與其社交圈子分享快樂這個「指定動作」,恰恰是他們不快樂的佐證。


人類對幸福的追求以失敗告終,已證實為沒有希望的事情(Happiness is a lost cause)。這是西方不少學者、思想家和哲學家的悲觀結論。耶魯教授史密斯(Steven B. Smith)的新書《現代性及其缺陷》(Modernity and Its Discontents)是一本由文藝復興時期的意大利政治思想家馬基亞維利到美國作家貝婁(Saul Bellow)的西方思想史,它的結論是人類進步的故事已經無法寫下去,就連將人民追求幸福的權利寫入憲法的美國,也發現幸福是可望而不可及、無法實現的目標。


美國作家厄普代克(John Updike)說,美國是一個逗人開心的大陰謀(America is a vast conspiracy to make us happy.)。這句話天真得令人心痛,實情是資本主義是一個製造集體愚蠢的大陰謀(Capitalism is a vast conspiracy to make us stupid.)。從金融衍生工具的買賣到樓市的「豪宅化」,美容瘦身產品到垃圾食物,香港的電視節目到好萊塢改編自漫畫的超級英雄電影,政客的謊話到傳媒的炒作,哪一樣東西不是瞄準大眾的無知,將集體愚蠢當作珍貴資源那樣開發和利用?結果,活在資本主義的制度下,人變得越來越似被操縱的木偶。很多奉行資本主義制度的民主國家其實由暴君統治,統治的暴君不是獨裁者或權力高度集中的政府,而是當員工是奴隸般役使剝削和當顧客像羊牯那樣愚弄宰割的資本家和大企業。這就是所謂「金錢的暴政」(the tyranny of money)。在暴政下終生為奴為婢的人又怎會快樂?難怪他們一有機會,就要公告天下他們有多快樂。也許這就是「Selfie」令人無法抗拒的真正原因——它使別人認為,也令自己確信,我們是快樂的。


香港的資本主義制度剝削人的自由,以及將人變成奴隸的能力,無法充分估量。十個香港人之中五個是「樓奴」,另外五個根本「無家可歸」,連做「樓奴」的資格也沒有。香港人不快樂,不是什麼快樂指數調查的結果,而是個人的觀察和親身體會。不知從何時開始,香港變成怨氣冲天的抗議之都,深層次的內部矛盾一觸即發。貧富懸殊、身份模糊、社會不公和政治爭拗都是原因,然而,問題的根源可能是「existential」的——關於香港的本質與香港人存在的處境。香港人不快樂,既是因為他們沒有選擇,也是因為他們有太多選擇。


在升學、就業、買樓和選特首這些重要事情上,一般香港人沒有真正的選擇;但在日常生活卻享有一個開放城市予其居民各方各面的充分自由和大量選擇。問題是太多選擇和太多選擇的自由讓我們常常感到匱乏、懊悔甚至遺憾。美國心理學家施瓦茨(Barry Schwartz)在《選擇的矛盾》(The Paradox of Choice)指出,經濟學家、自由市場、大企業和維護消費者權益的組織把給予消費者「真正選擇」說成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公共財」(public good),其實無限制、不受約束的選擇(unfettered choices)是現代人煩惱之源。


機關算盡卻後悔的選擇


這是因為太多和太複雜的選擇,意味著我們在千迴百轉、機關算盡作出選擇之後,非但無法肯定我們所作的選擇是對的,更往往會為此而懊悔不已。用施瓦茨的話來說,我們事後的領悟能力變成了一種懲罰自己的手段(Our capacity for hindsight becomes a means for punishing ourselves.)。


這就是所謂選擇的重擔(the burden of choice)。追求最佳選擇的人(它稱之為「最大化者,maximizers」)注定失望,因此永遠不會快樂。願意退而求其次的人(它稱之為「滿足者,satisficer」),才會知足常樂。

2016年5月29日 星期日

香港人的道德冷感 林沛理

香港自詡為亞洲國際都會,港人經常強調香港與大陸其他城市的文明差距。我們評價一個城市,不能只著眼於它的富裕程度、運輸系統、居住環境和社區設施,還要看它的人口質素。既是質素,當然無法量化,也難以用科學的方法證明,但總有蛛絲馬跡可尋。香港是怎樣的城市,可以從這些新聞事件看到端倪。

有情緒和行為問題的學生遭排斥,在區議員和家長的聲援下,學校高調表態反對與這些學生就讀的學校為鄰。香港人口超過七百萬,但只有二十萬人在器官捐贈冊登記。過去四年,共一百八十七名病人等不到肝臟、心臟及肺臟移植而死亡。鐵路站升降機維修,坐輪椅人士要多花十倍時間才可到達目的地。

這也許是以偏概全,但我還是要問,香港是否一個在道德上有見識(morally informed)、有足夠同情心、同理心和道德想像力的社會?何謂「在道德上有見識」?在新書《人道經濟:創新者與開明消費者如何聯手扭轉動物的命運》(The Humane Economy: How Innovators and Enlightened Consumers Are Transforming the Lives of Animals),美國動物保護協會會長帕塞勒(Wayne Pacelle)詳細描述公眾對動物權益的關注所產生的經濟和社會後果。傳統馬戲團逐漸被淘汰,沒有動物參與演出的索拉奇藝坊(Cirque du Soleil,又稱太陽劇團)成為全球最受歡迎、沒有馬戲表演的「馬戲團」。科學家用動物來做實驗的情況大減,更沒有以前那麼理直氣壯。電影每次出現傷害和屠殺動物的鏡頭,都要在片子完結之後向觀眾解釋,這些場面是模擬的而不是真實的。更重要的是,以不人道的方式蓄養動物,不管作何用途,在歐盟的二十八個成員國皆屬違法。這是保護動物權益運動到目前為止最重要的勝利,得歸功於市民大眾對自己身為消費者應負的道德責任有所覺醒(awakening)。

在道德上有見識的消費者不甘於只做精明的消費者,還要做開明的消費者。他們知道,消費不僅是服膺市場規律或為自己謀取最大利益的經濟和自利行為,也涉及倫理,可以產生影響深遠、需認真思考的道德後果。開明的消費者懂得利用自己在市場上的位置去爭取話語權和發揮影響力,使社會和經濟制度朝更人道的方向發展。比方說,輿論壓力、法律訴訟和最重要的,消費者的杯葛,迫使業務遍及全球的快餐企業向為其供應牛肉、豬肉和雞肉的集中型動物飼養場(Concentrated Animal Feeding Operation,簡稱CAFO)施壓,大幅改善動物的待遇。

有謂我們身處一個信息社會(information society)。可是,很諷刺,資訊泛濫和唾手可得,不表示我們能夠有效掌握資訊,做出有根據、有見地的猜測、選擇和決定。做出有根據和有見地、關乎道德的猜測、選擇和決定更難,因為行為、選擇和決定的道德含意(moral implications)往往並不明顯,產生的道德後果(moral consequences)也難以計算。舉個例,香港人買樓與否是財務和投資決定,也是經濟能力是否負擔得起的問題;但同時是道德抉擇,甚至是一個令人在道德上進退維谷的兩難處境。買樓還是不買樓,決定了你要做剝削者還是受害者。香港樓市的不道德和不公義,正在於此。難怪香港人絕少談與道德有關的議題。他們的道德冷感(moral insensitivity)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有目的無知(purposeful ignorance)和故意的盲目(willful blindness)。在道德上有見識的人,在香港只能夠是什麼都做不了的無用之人。

道德是知識也是想像力

道德當然跟知識有關——我們不知道動物給虐待,就不會想到要保護牠們。然而,即使我們知道有關動物被虐待的一切,也無法感受到牠們的痛苦。所以道德也是想像力,哲學家稱之為道德想像力(moral imagination)。道德想像力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需要培養、孕育和訓練的。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認為,藝術和文化的薰陶是發展道德想像力最有效的方法。他因而反對誨淫誨盜的作品,強調藝術就像宗教,必須導人向善。休謨(David Hume)、杜威(John Dewey)和娜斯鮑姆(Martha Nussbaum)這些近代的哲學家和倫理學家立場沒有那麼偏激,但都認為在所有生物之中,只有人可以用他的想像力看穿表象,發現內在的價值和真相。可惜在香港,一層樓就是很多人終生的追求和負擔,經濟人的身份壓倒道德人的身份,又怎會有餘力發展和發揮他們的道德想像力?

2016年3月17日 星期四

芬蘭冰島行 - 第九天 Skaftafell Aurora

今天很幸運能享用到酒店早餐,食物齊全,溫熱的date cake十分美味。我說很幸運,是因為G先生訂房間每次都不看是否提供早餐,也不管是否有煮食設備,check in 時得知有早餐提供像中了大獎。這令我在採購食物上大失預算,我們帶著一盒意大利粉、一枝橄欖油、一大袋麵包完成環島之旅,最後一天原封不動棄掉。




3月正值冬未,很多活動都視乎溶冰情況即日改動。由於Glacier Guides原定的ice cave tour 取消了,臨時把SkaftafellHalf Day Glacier Hike轉到這天。把活動都集中在同一家公司參加就有這個彈性。早上九時半在Skaftafell National Park內的辦事處集合。集合處附近的飯店選擇不多,我們住在Höfn的,得開90分鐘的回頭車,大清早就開始趕路。集合處在國家公園內,我們怕走過了,在Hótel Skaftafell向職員查詢。G先生聚精匯神一路狂奔,最後還早了15分鐘到達。





換上由Glacier Guides提供的雪靴與防風衣。防風衣薄如蟬翼,不穿也可,我們從沒穿過情侶裝就穿了玩玩。雪靴十分堅硬,我穿了合適的呎碼,事後後悔不已。衣服切物穿得太保暖,而且要方便穿脫,畢竟要上山下水5個多小時。



領隊是個有透明粉藍眼睛的冰島男子Mark,他遂一幫我們量腳調整冰爪,每人拿著自己的裝備就登上重型旅遊車出發往Skaftafell的入口。下車後在火山石上行走了十多分鐘暖身,適應一下那奇怪僵硬的爬冰鞋,到了冰川邊沿套上冰爪。冰川行正式開始。起步時冰雪夾雜火山灰石,髒兮兮的。第一次以冰爪在冰面上行走,真的不習慣,總覺得抓不牢,用力踏在冰面上希望冰爪能扎得深一些。愈行愈高,坡度也愈來愈陡峭,灰黑的沙土愈來愈少,漸漸進入冰藍的冰川。Mark 在一個較平緩廣闊的巨大冰面上停下來解說,讓我們喘息、拍照、脫衣、飲水,也教會我們在冰面下行的步法技巧。在冰川遠眺,我們的來時路已變得很遠。



繼續往上走,看見形狀各異的崩塌冰塊,說是冰塊,其實都有小山般高。冰塊愈大,阻擋的陽光愈多,顏色愈藍。冰川一望無際,看似無地勢可言,但Mark就能在一片雪白中找出安全好走的路。走了大概兩小時,我們就在行程的最高點停下休息,Mark 把冰斧釘在冰壁上,幫我們拍英偉的攀冰照。Mark多番告誡我們只能踏在他踏過的路上,因冰雪狀態變幻莫測,一步以外就是萬丈深淵。拍照時,有個女團友突然踏空了一步,整個人沒了頂,團友們都不懂反應,又不敢靠近。幸好只是踩進了很深的積雪,Mark 立即上前撐扶,開玩笑緩解緊張的氣氛。


休息後再次起步,回程路都是下坡,趾頭過度擠壓,又痛又麻。在冰面走下坡,趾頭一定要向下,冰爪的角度才抓得緊,可是實在受不了,只得在後頭步履艱難地跟上。沿途Mark不時停下介紹冰川的特性、植物、火山爆發、還有神話。突然他叫我們靜下,冰川的深深處傳來冰裂崩塌的低沉迴響,久久方沉靜下來,取之是腳下涓涓的流水聲。回程感覺特別快,回到墨黑的火山石地,解下裝備。


上到車後,立即解下冰靴,兩隻腳趾公的腳甲經已灰黑了,拼命按摩腳甲邊緣盡快恢復血液循環,瘀血免不了,只望別脫甲。回程時,旅遊巴停下來接載了一個在路邊等順風車的女孩子,她帶著大背包風麈撲撲的上車,跟Mark十分稔熟。聽他們的對話,女孩子已經在冰川裡野營了數天。這種假期,真不是城市人如我能想像的。

回到集合點,歸還行裝後,我們在車上吃早上準備好的三文治,收拾一下車子。Mark 提及到附近有一個冰川經常用作電影拍攝,被稱作Celebrity glacier,推薦我們去看一看。我們就依他所指的方向尋找冰川去。早上開車時,我們的車子出現了low tie pressure 的警告,大概是昨晚車胎在冰雪中停了一夜。一直沒有油站,警報閃個不停,沒法置之不理。致電Blue car rental,他建議如車子沒有異樣,別管就好。

到達Celebrity glacier的停車點,牌子上標示著Svínafellsjökull。是昨天遙望的其中一條冰川呢!土地接壤處不知是雪霜還是湖水,無盡的一片冰海,夾雜一絲絲的火山灰層。當時太陽正猛,低掛在後方,映照得整個冰川陰影分明,水墨意濃極了。雪霜上一條一條的界線,是由溶冰推動石塊留下的,多添一份禪意。觀賞路徑一直在左方依山而建,再往裡走,是一望無際的巨大崩裂冰塊。不知失蹤於此的兩位年青人,是否長眠在其中一隅?




遊覽過後,我們都餓壞了。打算回到Höfn試另一家螯蝦餐廳Pakkhus,可惜是日休息。回到了Humarhofnin吃冰島羊和螯蝦pizza,美味不消說。



晚飯後,東行往未知的方向。沿路都走彎曲的海邊,而且是我們在冰島首次夜間開車,得打醒十二分精神。開著開著,東面的天空差不多全黑了,後方的山上還是一片黃昏顏色。放眼望著海面上閃閃發亮的堤壩,剎那間天降異像,動得那麼快,不像。也不好嚇到專注駕駛的G先生。我定神仔細觀察,幸運之神就在我倆毫無準備時降臨——極光來了。我以冷靜的語氣告訴G先生極光在我們上空,找停車的位置,手忙腳亂地設置相機。


極光橫越東方的黑夜與西方的黃昏之景,可惜的是相機幅度不夠,無法把日夜極光並存的畫面拍下。漸漸極光暗淡下來,天也完全黑了,不得不跳上車繼續趕路。可是極光不放過我們,愈來愈光亮,愈來愈廣闊,直到大爆發的一刻。整片天空幻化成一片大銀幕,極光快速在整片天空表演著絲帶舞,沒有一點空隙,光帶又闊又長沒有盡頭沒有留白。我在車上盡量穩住相機,拍下了此行所見最猛烈的極光之舞。極光一直在車子的前方緩緩擺動,G先生不受騷擾,直向今夜的宿主駛去。



一小時多的車程被我們走走停停耽誤了,到達Bragdavellier Cottages 已是十時,對當地人來說是相當晚了。Bragdavellier Cottages是一個農莊,有數間小木屋。我們找到外觀像民居的一戶,正躊躇該打電話還是敲門時,門打開了,主人是一個滿臉笑容的伯伯,他領我們到小屋,向我們介紹小屋的名字,都是取名自冰島的河流,還有一間叫Gari 的。禮貌上我一直跟伯伯寒暄,但眼神總是往天上的極光望去,伯伯見怪不怪了。


小木屋十分精緻,廚具比我家還齊全,很後悔沒有及早準備在這裡煮晚餐。咖啡熱可可調味料一應俱全,還有自家製朱古力招待。脫下一身寒衣,沖了一壺熱可可牛奶,舒適溫暖的環境令人疲勞盡消。G先生太累了,倒頭便睡。

我洗漱後,把沾滿泥巴的鞋子車毯都沖刷一下,洗乾脆替換的衣物。奔走一天,又爬冰川又趕路的實在體力透支,外頭還冷得結霜。可是難得一見的極光就在外面,實在不忍睡去。頂著睡意再穿起大衣出門拍照。氣溫下降了不少,大衣都抵擋不住蝕骨的寒氣,每隔一會就得躲進房子喝點熱水暖身。

農莊很黑暗,月亮光亮如頭頂街燈,每家小屋的屋簷都有些小燈泡照明。如此光線,實在讓不愔攝影的我十分為難。指頭凍僵了才摸索到極光,月光與燈光間的平衡。幸運的是,極光一直在等我,徹夜未止,只是已不再出現大爆發的場面了。






整片土地,只有我跟明月極光相對,貪戀地瞪著睡眼,把每一道飄流的極光當作最後一眼。





2016年3月16日 星期三

芬蘭冰島行 - 第八天 Jökulsárlón

昨天晚上是旅程的轉捩點。本來行程是東行到Vagnsstaðir Hostel為終點,然後走回頭路回Reykjavík。這是面對最糟糕的天氣,最惡劣的路況的合理預算。可是這數天的天氣漸入佳景,路況也不如傳聞的差,所以昨晚就把預約好的飯店都取消,重新安排環島的行程。我是興奮之餘不安疑慮, G先生則信心十足。

Vik Hostel 的住客都是很禮貌的年青人,出入輕手輕腳,公眾空間幾乎都不作聲。廚具充足,煮食也特別得心應手。昨晚沒有吃晚餐,早上得吃豐富點。煮了峴港買的牛河加上昨天在酒店拿的兩隻雞蛋,煎了兩件芬蘭帶來的Ruis配忌廉芝士,還有香港的UCC咖啡,十分飽足的自煮早餐。


吃飽後就收拾上路去,臨行當然要跟可愛的屋主道別。


今天只有一個景點Jökulsárlón,可以慢慢開車。從Vik 開始,公路都是沿海而建,左面是峭壁,右面是海岸線。天色是而灰暗密雲,是而陽光普照,是至今最開闊的公路景色,長鏡終於派上用場。有峭壁的地方就有瀑布,左側不時出現錯落有緻的小瀑布,瀑布前多有民居。在如此美景下生活長大,不知會養育出如何的人?右方有許多冰島馬冰島羊的農場,害我不停下車拍照。






開著開著,遠處的山谷有一片白色的隆起物,離冰川大概不遠了。駛到停滿車的拍照處,讀過簡介資料,原來眼前就是Vatnajökull —— 冰島最大的冰原,也是歐洲容量最大的ice cap冰帽。Vatnajökull 面積達8,100平方公里,佔冰島面積8%,包含多達30條冰川,還有冰島最高點的Hvannadalshnúkur火山。2011年引致900班客機停駛的Grímsvötn火山也是埋在Vatnajökull 二百米深的冰層之下。我們一直遙望的白色冰川就是處於冰原南方的Svínafellsjökull 和Falljökull。明天要攀登的Skaftafellsjökull也在其中。


陽光終於露面,照耀著銀白的冰川,漫山都在閃光發亮,遊人都靜下來凝望這令人深深感動的浩瀚景色。


Jökulsárlón還在等著我們,跳上車繼續行程,過了鐵索橋不久就到了。下車後要攀上一個小山岥,Jökulsárlón就在面前。咦,怎麼跟想像中差這麼多呢?是我們遲來了,冰塊都溶掉了嗎?大家都一直向前走,我們也都跟著走,但是放眼看去都不見湛藍又富層次,巨大密集的浮冰明信片景色,大概是季節不對。岸邊的溶冰,又能見識到水的另一種形態,千瘡百孔的冰片、堅如石的厚冰層。腳下的石頭千姿百態,歷經了數百數萬年的沖刷磨鍊,還是得分離,令人傷感。三三兩兩懶散的海豹,在浮冰上仰頭爭取些微的陽光,天上整齊的飛鳥保持隊形向南飛。






遊玩過後,經已是下午,都餓壞了。在附近的café 點了湯和Klenät。湯是開得很稠又找不到海鮮的麵糊海鮮湯,Klenät是一種油炸的麵食,西人叫它Icelandic doughnut,吃下去像極了牛脷酥,嗜甜食的我當然十分欣賞。



Jökulsárlón本來是此行的回頭站,再往東駛,已經是計劃以外的行程。因此在車上,我一直都在搜索資料,編排接下來的行車路線、景點、補給點,還要兼顧拍照,看地圖,照料司機所需,真是一個盡責的乘客。

午膳後出發,一直向著階級狀的群山進發。到此仍然是Vatnajökull的範圍,沒有一點植被的石山,山上斑駁的積雪,襯著難得的藍天,隨手拍都是明信片。走著走著,有位騎士在路旁等著過馬路,我們慢駛讓牠先行。冰島馬似乎不擅長跑步,小跑起來步姿怪怪的。剛好有幾隻冰島馬圈養在公路旁,終於有機會一親這些可愛的小動物。


駛到一個石碑前,向內走有些民居和飯點。簡介上寫著這裡是Hjallanes area, 是短線行山徑的切入點,可近觀三條冰川,可惜還要趕路,無暇走走看。


邊走邊看,五時許到達海螯蝦小鎮Höfn 。這裡是個寧靜的小漁村,以海螯蝦(langoustine)聞名,鎮內大大小小餐廳都有供應冰島羊肉與langoustine。跟據trip advisor 的評語,我們到了Humarhofnin,面前六個停車位。店內陳設溫馨雅致,每桌有不同顏色的鬱金香。陽光正好,灑進室內頰意極了。



昨晚沒有好好吃晚餐,點了螯蝦湯和烤半螯蝦,Viking 啤酒少不了。當時只有我們一桌,很快就上菜了。湯濃郁鮮美,味道豐富,能清楚嚐到蝦的味道但不是唯一,不像香港嘗到的拼命突出蝦的鮮味幾近苦澀。蝦肉鮮甜彈牙,與湯品融和。就著螯蝦湯已吃了一籃麵包。

再來是烤螯蝦,面頭是一隻帶雙鉗全蝦,其餘都是剖開處理好了的。調味極佳,澄黃咸香的牛油香草汁——蝦殼烘香的香氣,鮮蝦肉汁的鮮甜,芬陳在口腔中,沾著碟上的汁料麵包吃完一件又一件。




在冰島嚐了兩家餐廳,無論是Lava或是Humarhofnin,待者的儀態談吐皆十分講究——白餐巾墊在前臂,另一手放身後,挺胸收腹,昂首闊步,不回應一切招手使喚。在店面從不懈怠,也不見三五成群地聊天。餐點間詢問菜式何如,飯後詢問一切何如。而且不是問了就算,她真的等著我回答,我不想笨頭笨腦一味說好,肉質調味食材都品評一下。待者十分自信,對答如流,對菜式的原料與烹調手法都很了解。一言以蔽之——專業。講求多、快、好、省的港式餐飲不如罷了,員工一分鐘出六個餐,還要招呼謝謝化妝微笑,放過香港人吧!

離開餐廳後到附近的超級市場補給。這是首次在冰島逛超市,我最愛最愛最愛逛市場甚麼的。很多螯蝦,羊肉,十分便宜,足兩人份量的不用港幣百元,很想買了作今晚的晚餐。還有大名鼎鼎的Skyr 乳酪。購物後,給汽車入油,趁著有洗車設備洗洗幾乎看不見本來面目的車身。


由我駕車往今晚的往處,Hoffell Glacier World Guesthouse. 房間很新,設有地熱溫泉水池,要走一段路。抵達時差不多入黑了,正下著雨,沒有去找。後來看網上評價都說很棒,在冰島沒有浸天然的溫泉是個遺憾呢!睡前吃了Skyr 乳酪,Cheesecake 口味的,驚為天人,口味質感都是一等一,只是代糖味道有點明顯。

G先生再一次率先沉沉睡去,追極光經已忘得一乾二淨了。